人民陪审员参与执行异议

案件审查是否违规

沁阳市检察院  赵攀  杨子

基本案情

某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向该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执行裁定书并终止对该公司财产的执行。该市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合议庭组成人员为：审判长杜某某，人民陪审员张某某，人民陪审员朱某某。案件审理后，某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某市某商贸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分歧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人民陪审员可以作为合议庭成员参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执行异议是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对执行的相关事实产生的争议，这种争议本质上是对民事权益的主张，所以人民陪审员参与执行异议案件的合议，实质上是对民事权益定分止争的合议，属于审判权的延伸。

第二种意见认为，人民陪审员不能作为合议庭成员参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人民陪审员是通过开庭和合议履行职责，而非书面审查和听证。人民陪审员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人民陪审员不参加“不需要开庭审理的案件”，执行异议审查中，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实行书面审查或者听证，不能等同于开庭审理第一审案件。

评析意见

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认为人民陪审员不能作为合议庭成员参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具体理由如下：

纵观立法，解释及答复，均强调人民陪审员的职责定位是参与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人民陪审员依法参加人民法院第一审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的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人民陪审员不参加下列案件的审理：(一)依照民事诉讼法适用特别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审理的案件；(二)申请承认外国法院离婚判决的案件；(三)裁定不予受理或者不需要开庭审理的案件。”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规范和保障人民陪审员参加审判活动，不得安排人民陪审员从事与履行法定审判职责无关的工作。”2020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和司法部共同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答复》。对“人民陪审员是否可以参加案件执行工作”的问题，明确答复“根据《人民陪审员法》，人民陪审员参加第一审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的审判。人民法院不得安排人民陪审员参加案件执行工作。”

并非组成合议庭的案件均可适用人民陪审员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首先，执行程序要求高效性和及时性，执行的合法性一般通过审查书面的执行材料即可判断，同时为了避免异议审查对执行工作造成的拖延，书面审查应是审查执行异议的主要方式。其次，听证不等同于开庭审理第一审案件。即使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组织有关当事人进行了公开的举证，质证和辩论程序，其目的也在于确定执行异议是否成立，以及执行措施是否正确，解决的仍是程序性问题。对于实体争议，当事人或案外人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不论采用书面审查的方式还是听证审查的方式，人民法院均不得安排人民陪审员参与合议庭。经检索裁判文书网，在山东，内蒙古，湖南，广东等十几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均有因人民陪审员违规参与执行异议审查案件而撤销原裁定的案例。

人民陪审员参与案件的审理不能违背人民陪审员制度设立的初衷。《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不得参与执行异议的审查。”笔者所在地的法院，执行部门仅有3名员额法官，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长期由审判部门的法官承办，因此就产生了“执行异议审查是一种审判行为”的观念。人民陪审员长期参与执行异议审查案件的合议庭，而且参与行政非诉执行案件，甚至破产，清算案件等程序性，合法性事项的审查活动中，功能逐渐异化。上述做法，不仅违背人民陪审员制度的设计初衷，并且损害人民陪审员制度的司法公信力和严肃性。最高人民法院曾就“人民法院受理的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案件，能否由人民陪审员参加合议庭审查”的问题答疑，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申请进行书面审查。此类案件虽可适用听证程序，但不属于“需要开庭审理”的情形，故人民陪审员不应参加此类案件的审理。执行异议审查案件与行政非诉执行审查的审查程序相同，故亦不属于“需要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得安排人民陪审员参加此类案件的审理。

检察机关依法履行民事执行监督职能，就人民陪审员不能作为合议庭成员参与执行异议案件审查问题，向同级法院发出民事执行类案检察建议，建议法院规范适用人民陪审员制度。法院对检察建议予以采纳，并就人民陪审员参与审理案件范围进行了严格界定，开展了系统性整改。